99小说 > 都市小说 > 不准咬人 > 49.番外.回光返照
    等救护车花了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从盘山路上绕上来时,现场三个人中, 已经只剩下了白泠还算是意识清醒。

    毕竟事实上,祁莫宇身上受的伤要比白泠严重许多。

    之前他从车中跑出来将白泠紧紧抱住的动作有些类似于“回光返照”, 因为肾上腺素激增, 所以哪怕是已经头破血流,身上半边都浴着鲜血,可是祁莫宇却仍旧像是不怕疼一般地自如进行着动作, 可是这样强大的意念支撑,在后面看见白泠安然无事时, 便已经全部安定下来——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被碰了一下, 祁莫宇所有的坚强与毅力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尽数击溃。

    在抱着白泠说出那句“你要吓死我”的话后, 下一秒,几乎是没有任何征兆地, 祁莫宇已经颓然倒向地面, 一双原本带着火星的眼眸也是紧紧地闭着。

    就像是十分不安又十分疲惫,他的眼睫轻轻地颤动着, 可是呼吸却越发地微弱, 便连胸口上下的起伏也快要看不见。

    于是这一下, 是真的快要被“吓死”了的白泠立刻也从迷迷瞪瞪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最后,还是三人中算是最早受伤的她打了救护车电话, 而在后面等待救护车过来的时间里, 白泠也丝毫不敢松懈半分, 一直在轻声地尝试叫醒祁莫宇, 不想叫他就这样睡过去,至于另一边黑车中的罪魁祸首,白泠根本不想去看他一眼。

    所以后面,等救护车到了的时候,凹陷的黑车中,鲜血都从缝隙中流了出来,淌湿了一小块地面。

    医护人员目瞪口呆,要不是现在晴天白日,他们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大型灾难片的现场——

    眼前这一切,也,也太惨烈了些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暗暗想着,但尽管如此腹诽,当下,他们也没忘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们将现场中的三个伤者依次覆上了三辆救护车,可是因为白泠的坚持,所以她与祁莫宇一起待在了一辆救护车中,而到了医院,经过了仔细的检查后,三人的状况也大概有了一些眉目。

    就像是现场所看见的状况一样,三个人中,白泠受伤比较轻,虽然脑袋开了个口,但伤口不大,缝了针,之后注意几天别碰水,也就没什么大事。

    而祁莫宇的伤相较起来会比较麻烦,他手臂上之前的那个刀伤三度崩裂,且与上一回不小心拉扯所以崩裂的状况不同,这一次,他的伤口崩裂地十分彻底,医生推算,这伤大概是几小时前就已经裂开了,应该十分疼,可偏偏祁莫宇却依旧咬着牙将车开到了山路上来救下了白泠。

    而在直接用车撞上凶手的时候,因为冲击,所以他的脑袋也与白泠一样破开了一个口,但比她的情况严重,失血过多的同时,医生考虑也有脑震荡的可能。

    至于最后那个凶手。

    他的情况最糟糕,不但身上都是伤,肋骨也有三根全部骨折,不过白泠却懒得去关心他的情况,医生话没说完,她就直接摆了摆手,回了祁莫宇的病房,接下来的一切,也都由警察接手过去。

    虽说最后的车祸现场,是凶手伤情最严重,可是因为白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的监控,所以不用担心这盆脏水会泼到自己与祁莫宇的身上,而后续,在警察经过调查之后竟然还意外发现,这次这个伤害白泠的凶手,同时还是以往几起杀人事件的嫌疑人。

    只是这个人行踪诡异,明显也是老手,所以不好抓,警察也是头疼地厉害。

    这次祁莫宇直接将人家撞进了医院,虽然手段有些粗暴,可是确确实实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于是几天后,一批警察还私下里来看了看祁莫宇,拿着果篮表达了警局对他的感谢。

    不过这也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当下看着警察接受过了调查,白泠也很快回了祁莫宇的房间——

    从在山路上昏迷之后,到医院的这一段路上,他皆是没有醒来,但许是感觉到了白泠在身边一直陪伴,所以相较起之前的不安,他眉间的褶皱总算是平顺了下去,只是因为缺水,所以他的唇瓣有些干燥。

    她得出去弄点水回来了……

    之前一直在忙,所以白泠也没顾上祁莫宇渴不渴的事情,现在这么看,自己还真是迟钝地不行,放一个病人渴了这么长时间……

    白泠有些自责地在心中想着,下一刻她也连忙拿了医院统一配备的暖水瓶出去找茶水间。

    等打了水,她又问护士借了个杯子回到病房的时,时间已经是十五分钟后。

    窗外,天色早已经从原本的清明变作了昏暗,便连点点的繁星与温柔的月光也洒遍了世界。

    白泠低头认真地往病房走,可就在她要开门的时候,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忽然从门内响起!

    就像是有什么人匆忙中绊倒了什么,又急匆匆地摔在了地上的模样,一瞬之间,白泠心头的警铃大作,下一刻,想也不想地,她连忙打开了门!

    而映入眼帘的一切,也真的就像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祁莫宇竟然在她离开的那十五分钟里已经醒来,只是,清醒过来后的他并不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就像是要找什么人,他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踉跄着从床上走下来,可是因为脑震荡的后遗症,所以他走路根本就走不稳。

    这不,还不等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他便已经颓然地又倒在了地上,挺拔高大的身影在宽大的病号服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也是更叫人心疼!

    这一瞬间,白泠的心脏都像是被揪紧到了极点!

    下一刻,将手上的暖水瓶随便放在一边后,她已经连忙跑了过去:“你怎么起来了!”

    白泠着急地说着,声音都在发颤:“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没?医生说你脑震荡了,醒过来后你不能乱跑,你得躺在……”

    “你有没有事?”白泠焦急的话还没等说完,下一刻,有些虚弱却满是担心的男声便已经响起。

    也许是眩晕带来的眼前发黑,在白泠刚出现的时候,祁莫宇并没有立刻看向她,可是,在白泠走向他的时候,一种下意识的直觉还是叫祁莫宇在目不能视物的情况下,知道正向自己走来的是什么人。

    所以下一刻,他已经握着白泠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而听着他询问的话,白泠没忍住地红了红眼眶。

    这一瞬间,所有的担心与后怕都涌出了她的心间——

    她掉了眼泪:“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知道自己之前在盘山路上做的那件事情有多么危险吗!”

    “你就那么直直地用自己的车子去撞那个凶手的车,万一一下没控制住,你们两个都跌进了山崖那怎么办?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一下没撞好,车子爆炸了怎么办!”

    诸如此类各种各样可怕的状况,简直是层出不穷,而此时越说,白泠便越是觉得可怕。

    甚至几个瞬间,她都想要狠狠地打祁莫宇两下,让他明白一下事情的危险性,以后再不敢这么做,可是想起了他身上的伤,还有刚醒来的痛苦,她扬起的拳头到底还是慢慢失去了力气,颓然地便要垂落下来。

    但下一瞬,比她动作更快的却是祁莫宇——

    就像是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志与力气,他蓦地抬手抓住白泠的手腕,下一刻,不等她焦急地开口提醒他要注意手上的伤口时,他已经忽然垂头重重吻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庆幸,在两人互相相爱的情况下,祁莫宇能想到最好的庆祝方式,便是这个。

    在白泠落泪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便已经热的像是快要化开,而后面,白泠每多说一个字,便像是一只小爪子,轻轻地在他的心上挠了一下——

    祁莫宇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白泠对他的关切中,所以有些失控地,他急急用唇堵住怀中人接下来还要说的话,而轻轻撕咬中,下一刻舌尖微动,他也已经挑开了白泠的唇瓣,想要更深一步地去纠缠品尝她的甜美。

    可没想到的是——

    就在祁莫宇刚做出第一步深/入的动作时,下一瞬,软软的小/舌却已经先一刻缠住了他!

    就像是爱哭的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一贯在亲吻中处于“被动挨打”的白泠,这一刻,却是反客为主,不但给了祁莫宇热情回应,还红着脸主动轻轻咬了一下祁莫宇的唇瓣……

    刚醒时那种致命的眩晕感此时又像是回到了祁莫宇的脑中,只是这回,他却是开心地不能自已!

    恍然间,空气中的滚烫早已经连成了一片,在两人唇齿交换的时候,时间也像是渐渐停下了流动的脚步。

    而白泠出生到现在,也是第一次做这样“主动”的事情。

    内心的澎湃就像是被祁莫宇的动作打开了一道口子,在男人熟悉热烈的气息笼罩住她时,白泠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起感染。

    之前的那些后怕现在全变成了热意,她迫切地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去证明眼前人是否一切安全。

    于是就这样,在难分难解的纠缠中,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般这么长的时间,终于,白泠气喘吁吁,手脚发软地被祁莫宇放开,可是因为意犹未尽,他的唇瓣依旧没有完全离开白泠。

    两人的气息咫尺之间,说话时,唇瓣更是能直接触碰到对方的唇瓣,就像是相濡以沫的两条鱼,彼此都已经将彼此当做成了是对方的“氧气”。

    祁莫宇的目光深沉,看着白泠的视线更是烫地要将她直接化开——

    白泠便是之前再大胆,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怂了,她艰难地呼吸了一下:“你,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没个正经时候,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

    祁莫宇柔软地应道:“你说的没错,之前是我冲动了,我错了。”

    “你知道就好。”

    “可是下次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还是会这么做。”祁莫宇又慢慢地补充了一句。

    白泠无言以对:“……”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我错了,下次还敢吗?

    她不想说话的直接选择了自闭。

    可是既然这个话题已经被白泠挑开,那不说明白,也不是祁莫宇的风格,回想之前匆匆赶到盘山路时,看见白泠的车子摇摇欲坠地挂在悬崖边,而凶手还加足了马力即将给予致命一击的场景,便是现在,他都恨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白泠道:“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应该明白,这次针对你的事情,绝不是一场意外那样简单。”

    “……我知道。”

    就像是白父在临死前忽然会想通许多事情一般,当时以为自己绝对死定的白泠,也是想了很多的事情,其中不但包括自己对祁莫宇的遗憾,还有……自己对整件事情的猜想。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没告诉你,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白芷烟给了我一个保温杯,跟当年对父亲做的事情一样,但是当时,我以为她是真的幡然悔悟,可是现在……真的是我太天真了。”

    “她已经无可救药。”

    对白父做过的错事,如今,白芷烟竟然又对她重新做了一遍……

    白泠本以为,白芷烟对白父是有愧疚的,所以她才会在白父去世后病了一年的时间,可是现在这么看看,也许那时的她是真的对父亲有愧疚,可更多的,她还是为了自己。

    她和白罗阳一样,为了自己,身边再亲近的人都不会去关心考虑。

    白泠这一刻,对自己的这个亲妹妹,已经是失望到了极点。

    而尽管这些话她没直接说出来,可是祁莫宇却已经大概懂的,他微微顿了顿,几秒钟后,他才开口说道:“那你准备怎么接下来怎么做?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想要做的事情会有些决绝,所以,我想要先听听你的意思、”

    “……你是打算将白芷烟送进牢里吗?”白泠没有回答,而是去猜测着祁莫宇说的“决绝”是什么意思。

    而祁莫宇也没有否认,他一字一顿道:“我今天能只用这样较小的代价救下你,那是上天的垂怜,可我不能因为你安然无恙,只受了点轻伤,就去原谅那些想要害你命的人。”

    “以前我没有直接动白罗阳,那是看在白叔叔的面子上,想要保全白芷烟,可是现在……对恶人的纵容,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我这一生已经失去地太多太多,所以对你哪怕有一点影响的事情,我都要去将它们铲除干净!”

    既然对于他的警告,白罗阳和白芷烟有恃无恐,一再侵/犯,那祁莫宇也没什么必要,再去顾忌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对他有恩的,从来都是白父,不是白芷烟,也不是白罗阳。

    而白泠自然也明白祁莫宇心中的想法,在今天之前,甚至是在今天早上之前,本来白泠对于白芷烟的处置都还有些犹豫,甚至今早,在白芷烟那样懂事地给她准备红枣茶的时候,白泠还动摇过要将妹妹送去精神病院的想法,那么现在,在发生了自己与祁莫宇都差点惨死的状况后,一切的不忍心也都已经尽数消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尊重你的意思。”

    白泠一字一顿道:“将白芷烟和白罗阳送去警察局吧……我也应该为爸爸讨回公道了。”

    祁莫宇轻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