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命 心中操作猛如虎,一看血槽零點五……(1 / 2)

太醫一刻鐘便到了,一來就是兩個,速度之快,數量之多,態度之殷勤,令人瞠目。

看完病,開了方子,被她那便宜三叔問起,兩個太醫才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笑道:“實不相瞞,下官並非貴府所請,而是奉了皇後娘娘之命前來。”

另一個也笑道:“下官也非貴府所請,是奉了太皇太後之命前來。”

索額圖聞言,大冷天又驚出一身汗。

等丫鬟熬了藥,福晉親自喂郝如月喝下,便宜三叔派人去請的太醫才堪堪趕到。聽說院政和另一位前輩已經來過,隻看了一眼藥方便被送走了。

郝如月喝了藥,發出一身熱汗,感覺身體終於有了些活人氣兒,這才放心昏睡過去。

她這邊睡得昏天黑地,皇宮裡卻有幾人輾轉難眠。

坤寧宮,東暖閣,皇後正倚在羅漢床上與自己身邊的老嬤嬤鬆佳氏閒聊,一雙水杏眼卻時不時看向暖閣門口。

鬆佳嬤嬤知道皇後在等消息,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略作停留,還是道:“娘娘,夜深了,該歇著了。”

皇後擺擺手,命人端茶上來,呷了一口茶水提起精神才道:“不急,再等等。”

鬆佳嬤嬤在心裡歎口氣,她知道二姑娘婚事不順心裡苦,可鬨了這麼些年還是沒個消停,委實令人厭煩。

帝後大婚那年,二姑娘鬨著要上吊,前年皇後懷著承祜阿哥,二姑娘鬨著鉸頭發,如今皇後好容易再次遇喜,二姑娘又鬨起了絕食自戕。

也就是皇後娘娘心善,換成彆人早不管她了。

有時候鬆佳嬤嬤都覺得,二姑娘沒了也挺好,至少皇後娘娘不必懸心,赫舍裡府上也能甩掉一個大包袱。

今天本來一切正常,也不知哪個小蹄子在哪兒聽了一耳朵,說二姑娘病重,兩三天水米不進。

皇後聽聞之後晚膳都沒用,即刻命人傳太醫到赫舍裡府上,還一直點燈熬油地等到這個時辰。

另一邊慈寧宮的暖閣裡,太皇太後也沒睡下,打著嗬欠問蘇麻喇姑:“什麼時辰了?”

蘇麻喇姑回:“快二更天了,主子歇吧。”

太皇太後合上眼,又睜開:“皇上安置了嗎?”

蘇麻喇姑搖頭:“前朝事多,皇上有的忙呢。”

太皇太後苦笑:“皇上不睡,我也不睡,且都熬著吧。”

蘇麻喇姑有心勸和:“主子睡不著,奴婢便多兩句嘴。”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太皇太後截斷蘇麻喇姑的話,自顧自望著屋中搖曳不定的燭火:“赫舍裡家的那個二姑娘模樣好,皇上瞧著喜歡,我瞧著也喜歡。可咱們不是一般的人家,皇上也不是尋常男子,咱們要挑的是大清的皇後,天下女子的表率,就不能由著性子來。”

“頭一回進宮就敢央著皇上帶她去爬山,仗著皇上喜歡就敢要大院子住。”說到這裡,太皇太後看向蘇麻喇姑,“你就沒覺得她像誰?”

蘇麻喇姑想了想,猛地抬眸,太皇太後笑起來:“你也覺得像,是不是?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是情種,先帝是,咱們的皇上也是。先帝那會兒是我沒看住,這回輪到玄燁身上,惡人我來做!”

蘇麻喇姑受教般點點頭,又疑惑起來:“主子既要做惡人,為何還要派太醫去赫舍裡家救人?”

太皇太後沒忍住又打了一個嗬欠:“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太醫能治病,卻救不了命。可咱們的皇上不想讓她死,偏自己又不方便出麵,就想個法子通知了皇後。”

蘇麻喇姑蹙眉:“誰都知道皇後最心疼她那個妹妹了,可皇後懷著孩子,多思傷身。奴婢說句僭越的話,皇上這樣做有些欠妥。”

“何止欠妥!”太皇太後磨牙,“承祜沒了之後,皇後差點跟著去了,好容易調理好身體再次遇喜,那是半點也馬虎不得的!”

讓太皇太後一說,蘇麻喇姑也覺得皇後這個親妹妹與先帝爺的董鄂妃越來越像了:“所以主子出手,是為了告訴皇上,您會為皇上看著赫舍裡家那一位,讓皇上高抬貴手放過皇後。”

太皇太後心累地閉上眼睛:“就是這麼回事。”

兩路太醫分彆是坤寧宮和慈寧宮派出去的,赫舍裡家的情況卻最先傳到了乾清宮。

此時康熙正在為三藩之事煩心,梁九功得了太醫院那邊的消息,趕緊走進來稟報。

“哦?胡院政也去了?”康熙聞言放下朱筆,看向梁九功。

胡院政是太醫院的一把手,常年為太皇太後看病,因其老邁,夜間便是皇後派人去傳,怕也很難傳動。

梁九功忙把打聽來的說了:“奴才也覺得奇怪,派人打聽了才知道,胡院政是蘇麻喇姑親自去傳的。”

康熙眉眼不動,重新拿起朱筆,一邊批折子一邊問:“人還活著嗎?”

梁九功謹慎回答:“命是救回來了。”

康熙手腕一頓,墨點子滴在了奏折上,好像血似的:“活著就好,若死了,也不許下葬,就停在盛心庵,等朕百年之後……”

“皇上!”梁九功一個頭磕在地上,打斷了這個不吉利的話題。

也不怪太皇太後心狠,隻要跟這位赫舍裡家的二姑娘沾上邊,皇上就不像皇上,更像先帝爺了。

康熙盯著那個朱紅色的墨點子看了一會兒,半晌才道:“奏折太多,今兒晚上不睡了。”

得,梁九功就知道,赫舍裡家那一位又鬨得皇上睡不著覺了。

還記得帝後大婚那日,赫舍裡家的二姑娘鬨著懸梁,洞房花燭夜皇上丟下皇後,獨自一人在禦花園坐到三更天,最後宿在了乾清宮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