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 個體差異。(2 / 2)

聞敘好像懂了:“春舟,你是要我教你讀書嗎?”

“可以嗎?”OvO。

“應該可以,實不相瞞,我在凡人境時曾經讀過幾年書。”

卞春舟咦了一聲:“可是你的眼睛……”

“我並不是天生目盲的。”

“啊?”

“師尊說是與我的命格有關。”聞敘又搬出了這個萬金油理由。

卞春舟“阿巴阿巴”了兩聲,就立刻放下了:“讀過幾年書?”

聞敘微微抿了抿唇:“嗯,十幾年。”

好家夥,古代的讀書人哎,那不就是漢語言分析大師 ,嗚嗚嗚,卞春舟立刻飛撲過去:“救命啊!我看不懂我的功法!”

聞敘:……難怪春舟的修為毫無寸進了。

藏功樓禁止喧嘩,聞敘也不急著去藏功樓找劍訣,乾脆就跟卞春舟去旁邊的冥想峰找了個洞府開私人一對一小課堂。

“那個,你介意多教一個弟子嗎?”卞春舟悄麼麼豎起一根手指。

聞敘不解:“陳最?”

卞春舟打了個響指:“是這樣的,我們倆難兄難弟。”

聞敘:……

沒過多久,陳最就提著刀過來了,三人相對而坐,聞敘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那麼首先,我得知道,你倆究竟是因何看不懂功法?是不認字,還是……”

“認得認得,而且經過這幾天的六講峰填鴨式培訓,功法字麵上的意思我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了,但我不明白,它跟……靈根修煉,到底有什麼直接的關係?”

而陳最的情況,與卞春舟略有不同:“我的功法,有點太複雜了,我練不會。”

聞敘今天無語的次數,簡直比上半輩子加起來的次數還要多。

他腦中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首先,是我個人的一點修行領悟,或許不正確,但你們可以大概聽聽。”

卞春舟小雞啄米:“你說你說。”

陳最也認真點頭。

“修行,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就像讀書一樣,每個人都讀四書五經,但能學到多少、領悟多少,是需要個人的努力、夫子的教導,而不是依靠簡單的、重複地讀書,並且每個人對於四書五經都有不一樣的理解。”

“但修士修行,又略有不同,它似乎,似乎這個詞,並不是我不確定,而是……它應該是一種不能被講述、被書寫的狀態。”

卞春舟簡直不能再讚同了:“對對對,我也有這種感覺!藏功樓裡的功法,都佶屈聱牙、玄而又玄,根本沒有一本講人話的功法。”

“沒錯,我師尊給我的功法,亦是如此。”聞敘遲疑了片刻,但還是開口,“功法到我手上,及至我突破煉氣七層,師尊都沒有一句話問及我對於功法的領悟狀況。”

兩人的呼吸忽然凝住了,卞春舟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什麼東西,但太快了,他根本沒來得及抓住。

“所以我想,我猜測,功法輔助修行,它更像是一種幫助靈根吸收天地靈氣的工具,但因為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所以——”

“個體差異!”卞春舟忍不住搶答。

他錯了!他錯了!他一直以來,都將功法和自身本末倒置了,都是電視劇誤他啊,什麼男主角撿到絕世功法、然後橫空出世、無人能敵啊,什麼天下人都搶一本武學功法,得XX者得天下啊,於是他就一直將功法的重要性擺在了第一位。

但現在,聞敘敘的話點醒他了,功法確實很重要,但沒有重要到擺到第一的程度,它應該是靈根的輔助,是他自身修行的輔助,他不能將全部的“寶”都壓在功法上麵。

功法玄而又玄,寫成有字天書,就是在提醒入門的修士,這應該是一個修士自身與功法融合的過程!

它不能照本宣科,它應該因地製宜,應該它配合他來作出改變,而不是他千方百計地去看清它的形狀、迎合它的形狀!

“我悟了!原來是這樣!難怪我一直不得其門而入!”

是他想得太簡單了,以為修行是一件程序性的階梯工程,修行就是一道題,而功法就是他的解題思路,隻要拿到了解題思路,那麼肯定就可以解開這道難題。

但不是這樣的,哪怕是數學題,它也有不同的解法,函數、幾何、數列、圓錐圖形都是殊途同歸的解法,他不應該強求自己一定要去領悟《水火既濟》最正確的方式。

因為,它本就不存在最正確的解,它隻有最適合他的最優解!

每一個修士的靈根都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靈根怎麼去適配同樣的功法呢?難怪功法不寫成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樣子了,因為那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它隻能讓人誤入歧途,它確實應該被寫成現在這樣。

卞春舟忽然沉靜了下來,他拿著《水火既濟》的玉簡,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陷入頓悟了。”

陳最不解地看向聞敘:“你剛才的話,能不能再說一遍?”他也想頓悟。

聞敘:我對牛彈琴,牛都比你反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