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跋扈的草包太子(7) 國有二君……(2 / 2)

侍衛低著頭半跪在地,做好準備承受沈明恒的怒火。他自問真刀真槍沈明恒遠遠不如他,可這人畢竟是太子,若是氣急要打罵他、拿他出氣,他也隻能受著。

出乎意料的,沈明恒情緒居然還算穩定,他在得到不能出去的結論後甚至沒有過多糾纏,乾脆地轉身回了住處,好似方才氣勢洶洶滿臉殺意的人不是他。

侍衛悄悄抬眼,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沒被遷怒,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出東宮——他看到沈明恒手裡提著劍,以為自己此行凶多吉少了來著。

沈明恒慢悠悠去了書房,讓人準備了筆墨紙硯,就開始寫寫畫畫。

侍立在一旁的小廝麵色驚疑不定,隻覺得這幅畫麵詭異得很。

他是被章家送進宮的,沈明恒不喜歡太監,因而從小到大都是他在身邊伺候。太子殿下從前稍有不順心就要大鬨一場,惹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才肯滿意,這人的情緒向來熱烈而分明,從不為任何人任何事忍讓,如今竟然會耐下心練字?

小廝忍不住暗自看了沈明恒一眼又一眼,心想殿下莫不是受不住打擊……有些瘋了吧?

沈明恒心情極好地放下筆,他將桌上寫滿的紙折成小塊,墨跡未乾,洇染糾纏成一團,沈明恒卻不在意。

“孤不喜歡被關著,準確地說,孤不喜歡住在宮裡。”沈明恒緩慢地說。他嘴角笑意溫和,卻莫名給人一種身居高位的壓迫,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小廝顫抖了一下,忍不住彎了彎腰。

沈明恒瞥了他一眼,“你去告訴舅舅,讓他在外麵給孤準備一個宅子,最遲明日,孤要搬出去。”

小廝雙腿一軟,他伏跪在地,聲音帶顫:“殿、殿下,外頭有禁衛軍大人守著,屬下也出不去啊,而且、而且……”

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年忽然在他麵前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褪去了往日的幼稚、愚笨、衝動,忽然間變得深不可測,他不害怕才奇怪。

更彆說沈明恒這話,幾乎是在明示這人知道了他的身份——章家安插在他身邊的探子。

探子一旦暴露了身份,那就必死無疑。

小廝不知道沈明恒什麼時候發現的,也不知道這人為何今天才發難,但他深知這是屬於大人物之間的政治博弈,而他也好,大明殿上的高官也好,乃至於整個大周,都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小小棋子。

正心中絕望時,忽然聽到沈明恒疑惑的聲音響起:“孤很可怕嗎?你怎麼嚇成這樣?”

這不帶一絲戾氣的溫和語調確實帶來了幾分撫慰,小廝顫顫巍巍地抬頭,跪直身子:“是,屬下這就去求見丞相大人。”

他當然是有辦法出去的,作為還沒失去利用價值的探子,他甚至可以讓禁衛軍護送他前往丞相府。當然,前提是他給出的情報配得上這份待遇,否則隻會死得更慘些。

沈明恒沒想到這小廝膽子這麼小,他歎了口氣,收回原本的計劃,極儘友好地將疊成小塊的紙遞了出去,“放心去,你畢竟是孤的人,章惟德不會動你。”

小廝又是一顫,竟忽然平靜了幾分,再度應了聲“是”。

童岸自幼失怙,後又遭災,流離逃亡。

見多了死人,反倒更加怕死。

從前有人想要收買他時承諾過他榮華富貴,這還是第一次聽聞有人說會保他性命無虞,他不知此言真假,卻也隻能相信。

在童岸悄然離宮,拿出沈明恒親手寫的信向章惟德彙報的時候,客棧裡的落榜三人組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雖然在大殿之上,尹則誨公然宣告願意承擔此次落榜學子一月吃穿用度,但想也知道給的錢多不到哪裡去,因此落榜三人組仍是住在最初趕考時居住的簡陋小客棧中,閒暇時接些替人抄書的活。

喬裝打扮後的三皇子送來了幾個大食盒,打開皆是些精美的、能存放時日較長的點心。

三皇子淺淺歎息,後又勉強笑道:“在下力薄才疏,不能為諸位兄台討一個公道,唯有些許吃食,不值幾個錢,還請三位莫要推讓。”

這便是三皇子自謙了,且不說大殿上他已幫了三人良多,就說這幾個食盒,斷斷稱不上“不值幾個錢”。大周去年起天災不斷,糧食愈發珍貴,若是僅憑尹則誨給的錢,或許他們隻能保證不被餓死。

更何況三皇子帶來的這些點心看起來出自宮中禦廚,貴重程度便又添了八分。

周時譽望著食盒中精致雪白的糕點,目光意味不明。

半晌,他攬袖下拜,沉聲問:“三皇子可是生了奪嫡之心?”

態度恭謹,語氣卻像是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