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收屍人”這個活,可太香……(1 / 2)

紅姐徹夜未眠。

驚嚇是一回事,當眾出糗則雪上加霜。

她何其要麵子的一個人,後者帶來的心理陰影反而更大。每每撐不住困倦睡去,總會被兩腿間的濕熱幻覺驚醒。

在家免不了看到床,看到床便覺困倦,一困倦就被驚醒。著實待不下去了,索性用絲巾蒙頭,叫了輛人力三輪來店裡待著。

抽煙出神。

被人叫回神時,煙才抽一口,卻已燃燒大半。半截煙灰隨著身體一顫,掉在玻璃茶幾上。

“你是……”她神情從茫然到柳眉吊起,隻花了一瞬,“安柔?!”

肚子裡騰出火氣,卻被生生憋在胸口。對方一身名貴旗袍,少女學生頭也變成了成人發髻,成熟中,隱隱透出幾分威勢。

紅姐眼珠一轉,望向巧姐:“誰許你免費給人做頭的?!”

“表,表妹,小柔付了錢的。”巧姐一貫怕她,趕忙解釋。

安柔取出50金幣,塞進巧姐手裡,權作安慰:“小費。”

又取出100金,放到櫃台上,對紅姐笑:“姐姐眼光不錯,進的這批發夾賞心悅目的,尤其這支最搭我的衣服。”

在紅姐這麼精明市儈的人眼中,自然是人靠衣裝,此刻的安柔無異於醜小鴨變白天鵝。她驚愕難言的視線在安柔的旗袍上逡巡幾番,終於找到了出氣的點。

紅姐冷笑,雙臂環胸站起來,抬起下巴:“有錢敗家,沒錢交租?”

“有錢?算不上吧?”安柔乾淨的指甲點點櫃台,“洗頭50,發夾100,算上給巧姐的小費,統共200,不就是姐姐日日從我這兒掙的零花錢麼?”

“做人得講良心!我.日日帶你,100是你爸爸給我的酬勞,另外100,是你自己輸給我們的,願賭服輸!”

安柔恍然:“哦,原來姐姐也知道願賭服輸這個詞啊?”

畫外音,自是指她們三人昨天輸給安柔的3000金。那裡麵,又數紅姐輸得最多。這才讓紅姐隱隱感受到了刻意針對,無理漲租。

比起心虛,紅姐此刻最大的感受還是生氣。往日裡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小丫頭,是什麼時候變得這般牙尖嘴利的?

安柔譏笑:“我就算敗掉整個包子鋪,也不會給你這種貨色掙一分錢。”

“你!”

安柔沒再理失控邊緣的紅姐,踩響小高跟,撩開珠簾,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嫣然一笑。

“對了姐姐,以後穿黑絲吧。肉色沾了水,太招眼了,不是麼?”

陰影還未散去,紅姐下意識夾了一下腿。安柔撲哧笑出聲,施施然走了。

下午時分,買包子的客人少,安有年坐在蒸屜後麵,靠著牆打盹。

見著他,安柔下意識放輕腳步。一隻鞋跨在門檻內,遲遲沒往裡走。

她仔仔細細看著安有年。

皮膚有些黑,臉有些胖,眉毛疏淡,和此時的她,抑或是她記憶中意外早亡的父親沒半點相似之處。

安柔真正的父親是人民教師,清雋板正。安柔對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他供職的學校遭到反社分子破壞後,父親毫不猶豫捐出家裡大半數存款,用作學校修繕。

她的父親,向來精神裕如,視金錢如糞土。

而安有年,為了500金,可以毫不猶豫地下跪,讓他學狗爬,他就學狗爬。

誠然,其中有遊戲設定的原因,安有年根本無力抵抗好感度規則。可安柔隱隱覺得……比起父親,安有年似乎是更愛她的。

一個見錢眼開的NPC,會每日掏出200金,隻為女兒的日子過得不那麼清冷枯燥。

設身處地,哪怕安柔都覺得不值。

二樓,安柔在自己房間,靠著窗發了一會兒呆。

一抹豔紅身影在巷子裡斜著穿來。

安柔翹起嘴角:果然來了。

“安有年!立刻馬上,交租!”

紅姐尖利的聲線把安有年從睡夢中驚醒,他騰地起身,見是紅姐,忙賠笑:“紅老板,明天才是月底呢。”

“我不管!”紅姐氣勢洶洶闖入店裡,一把將租約拍在桌上,“要是你明天交不出來呢?我就不信這麼多鍋碗瓢盆家夥什,你一天就能搬完!”

“今天交,交不齊,今天連夜滾蛋!”

話音未落,紅姐隻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靠近後背。她下意識向前避開兩步,轉身一看才發現是安柔。

安柔捏起桌上的租約,掃了兩眼,確實是之前說的漲租金額,一個季度加6000。

她拿出彆在身後的毛筆,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

書法是教師父親逼著學的,技藝刻在指骨裡,多年不用,寫起來仍風骨峻峭,和柔柔弱弱的外表差異極大。

安柔看向不遠處的安有年:“我代爸爸簽,可以吧?”

安有年這才發現煥然一新的閨女,怔愣之時,訥訥點頭:“可,可以……”

紅姐直覺哪裡不大對勁。她是聽信了安柔那句“敗光包子鋪也不給錢”,篤定安有年湊不夠租金了。心裡氣不過,才過來趕人。本想著以安有年隨意拿捏的性子,就算要不到錢也能看到他苦苦哀求的模樣,借此奚落一下安柔出氣。

沒曾想,安柔乾脆利落地簽了新租約。

“錢呢?!”

見安柔回身往樓上走,紅姐追上去。

安柔在樓梯半高處站定,轉過身,那似笑非笑地表情止住了紅姐的腳步。

她微笑道:“姐姐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