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鄭家名揚天下 二更合一,8w營養液……(2 / 2)

李玄霸道:“等唐國公府和滎陽鄭氏結為親家,我和二哥也確實是你兄長了。你再長大些,就來我們家做客吧。”

他記得這個傻孩子本來縮在人群最後麵,被一眾兄長推出來與自己比試,確實連《千字文》都結結巴巴背不出來。

比試時,傻孩子死死攥著玉佩眼淚汪汪。但輸了之後,他卻滿臉崇拜地把玉佩遞過來,引起在場眾人好一陣笑。

李玄霸在燒水的時候,這傻孩子也試圖來幫忙,被他阻止。

就這副傻樣,李玄霸真擔心他會被燙到。

但至少傻孩子有這份心,對比其他傲慢無禮的鄭家子弟,算得上人傻心善了。

李世民看著李玄霸主動邀請那個傻孩子來家裡做客,心中了然。

雖然阿玄會給自己找一大堆借口掩飾心軟,但他肯定隻是看不下去這群人嘲笑一個沒有犯錯的笨小孩而已。

“你叫什麼名字?”李世民對傻孩子露出招牌開朗笑容。

傻孩子道:“鄭廣!兄長,我叫鄭廣!”

李世民笑著點頭:“我記住了。”

傻孩子露出傻乎乎的笑容,鼻涕都流了出來,引得眾人又是一番笑。

他的母親臉上配合著眾人笑著,趕緊給孩子擦鼻涕。

鄭仁基看著那個不記得是誰家,但看穿著,應該隻是偏遠旁支的孩童,心裡鬆了口氣。

這孩童的賣蠢,成功讓氣氛徹底緩和了。

等回去查一查這孩童是誰家的,給他一些錢財資助。

李玄霸聽著眾人的笑聲,眼眸微微垂下。

李玄霸:【哥,和娘說你嗓子疼得厲害,想回家。】

李世民跑回竇氏身邊,撒嬌道:“娘娘,我嗓子有些疼,可以回家了嗎?我想耶耶了。耶耶還在等我們回家,說晚上會親自給我和阿玄烤小羊羔。”

李玄霸:“……”什麼烤小羊羔,二哥真是張口就來。

李玄霸道:“娘,我也想念父親。”

竇氏接著李世民和李玄霸遞過來的梯子,道:“二郎和三郎年幼,他們的父親又許久未見孩子,今日出門前仔細叮囑了一定要及時回去烤小羊羔,我先告辭了。”

鄭仁基給崔老夫人使了一個眼色。

崔老夫人立刻上前道:“我送夫人一程吧。”

竇氏忙道:“哪敢勞煩老夫人。”

崔老夫人笑道:“不打緊。我看這一雙孩子真是喜歡得緊,恨不得多與你們待一會兒。”

竇氏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崔老夫人親自送竇氏出門。

鄭仁基是外男,雖然剛出來打圓場,但還是不好親自送竇氏離開。

他留在了原地。待竇氏離開後,才臉色一沉。

“你們究竟在做什麼?!”鄭仁基罵道,“若不是我今日正好在府中,你們要如何收場?你們還記得鄭家是要和唐國公府家結親嗎?!回去反省!我會寫信告訴你們的父親,讓他來收拾你們!”

鄭仁基甩袖離去。

鄭玄毅在一眾鄭家小郎隱晦的“告狀狗”的眼神中,弓著背跟著父親一路小跑離開。

女眷們領著自家孩子,各自心疼地安撫孩子,說他們受委屈了。

隻傻孩子的母親悄悄退下,然後抹了抹眼淚。

小鄭廣伸出手,手心銅錢被他攥出了汗:“阿娘,我有新的兄長了,新兄長很厲害。阿娘以後不用再為我找兄長,去給彆人縫衣服。”

婦人剛止住的眼淚不由又湧了出來。

她親了親因一場高燒,比旁的孩子更愚鈍的兒子的額頭一口,沒有回答兒子的話。

……

“我想起來了!”李玄霸一拍腦門。

李世民好奇:“阿玄,你想起什麼了?”

李玄霸道:“沒什麼,等你十六歲再告訴你。”

李世民:“??!”

他撲上去撓李玄霸的癢癢,被竇氏拎開:“馬車行駛速度快,彆打鬨。”

李玄霸躲在母親身後。

他總不能現在告訴二哥,那個叫鄭廣的傻小子,極可能就是以後晉陽起兵時,年僅十六歲就孤身以兵卒身份投奔秦王府,你未來的心腹吧?

鄭廣在貞觀時政治地位不高,史籍記載較少。唐高宗時他曾獨領一軍,但風光都給了副手薛仁貴。他的才華和家庭助力都很一般。

但唐太宗每次提拔功臣,都會把他的官位和爵位提一提,還叮囑唐高宗,讓鄭廣陪葬昭陵,可見是很喜歡他。

鄭廣身為滎陽鄭氏卻牢牢貼著秦王,“自賤身份”從小兵和低等將領做起。他當時查到這個史料就覺得奇怪。

以今日之事猜測,難道鄭廣在原本曆史中,也曾經偶遇過二哥?

李世民見李玄霸不搭理他,自己轉移話題:“唉,滎陽鄭氏不是名門世家嗎?名門世家不是很懂規矩嗎?這就是他們的規矩?”

李玄霸道:“娘,父親還是會和鄭家結親,對吧?”

李世民瞪圓眼睛:“娘娘,鄭氏這麼討厭,難道我們還要和他們結親嗎?不要啊,我討厭他們。”

竇氏苦笑。

李玄霸麵無表情道:“哥,所以你知道鄭氏為什麼目中無人嗎?就是因為這個。即使他們無理,彆人看在滎陽鄭氏的麵子上,也不會對他們如何,還會繼續眼巴巴和他們結親。”

李世民抱著腦袋搖晃:“我不聽我不聽,我討厭鄭家!我不要鄭家女當大嫂!”

李玄霸道:“父親要的就是滎陽鄭氏這一塊招牌,和他們在地方上的勢力。現在因娘的機智,鄭氏同意我二人借著他們子弟的名聲揚名,以此作為賠禮。唐國公府不僅不吃虧,還算得了小利。所以父親應當是對今日之行滿意的。”

李世民抱著腦袋繼續搖晃:“什麼小利?難道沒有鄭家,我和你就不能揚名?我們可是唐國公的二郎和三郎,認識的權貴不少!隻要有才華,哪可能沒有揚名的機會?哪還需要鄭家給我們揚名?再不濟還有皇帝表叔呢!皇帝表叔親口誇讚我們一句,不比鄭家強?這怎麼說的好像我們還占了鄭家便宜似的!”

李玄霸聳肩:“這世間道理確實如此。二哥,你是不是讀史還沒讀到北齊?”

抱著腦袋搖晃的李世民動作一滯:“快了快了……唉,阿玄,彆催。”

李玄霸道:“我沒催你。滎陽鄭氏每一代會選出最驚才絕豔者,傾儘全族力量送入朝堂中樞,是鄭氏在朝堂的代言人。北魏時鄭氏在朝堂的代言人叫鄭道昭,是當世士林領袖,世人無不稱讚其風範。”

李世民保持著抱著腦袋的姿勢:“然後?”

李玄霸翻了個白眼:“他嫡長子鄭嚴祖貪財好利,與堂姐通奸;他孫女先嫁廣平王元悌,後嫁高歡,與親子通奸。淫|穢無禮,聲滿天下。”

竇氏捂著臉道:“阿玄,你……唉!”

李世民抱頭驚呼:“哇!”

李玄霸道:“隋朝剛建立時,鄭家在朝中掌舵人是鄭譯。鄭譯貪婪世上罕見,且對繼母極其不孝,既不準繼母回歸娘家,也不肯贍養繼母,把繼母趕出了府邸自生自滅。隋文帝都看不過去,賜給他《孝經》,把他削職為民。”

李世民抱頭再次驚呼:“天!”

李玄霸道:“鄭嚴祖在世時為驃騎將軍、鴻臚卿,去世後贈豫兗潁三州都督、司空公、豫州刺史;鄭譯生前複原職原爵,去世後諡號為‘達’。他們惡名眾人皆知,但世人仍舊說滎陽鄭氏家風清正,門扉高潔,眾子弟乃是士林楷模。”

李玄霸深呼吸了一下,道:“鄭嚴祖一脈的鄭氏女仍舊被求娶者踏破門扉,人人一邊罵鄭嚴祖和鄭大車淫|穢無禮,一邊又誇鄭氏女子品行高潔,宜室宜家。”

“明白了嗎?哥,名門世家高貴的是他們的牌匾,世人誇讚他們也隻是因為那一塊牌匾,不是他們真的有多高潔、多優秀。名門世家掌握著最多的筆杆子,那些揚名的文章,都是他們互相吹噓的。”

“彆的人加入他們需要展現出高潔的品德和優秀的才華,但他們自己不需要。”

“就像是九品中正製,下品寒士必須非常優秀才能入皇帝的眼,而上品名門哪怕是個智力障礙者也是上品。”

“嗬,門風清正?越是名門,越沒規矩,因為他們不需要守規矩,他們就是製定所謂名門規矩的人!”

李世民放下抱著腦袋的手臂,擠到李玄霸身邊,摸了摸弟弟的頭。

李玄霸:“……乾什麼?”

李世民道:“阿玄,彆激動,哥哥知道你很生氣,但彆激動,你身體不好,太激動會難受,說話說多了也累。來,跟著哥哥深呼吸。”

李玄霸:“……我沒激動。”

李世民點頭:“是是是,來,深呼吸,然後平靜下來,乾脆閉上眼靠著哥哥睡一會兒?”

李玄霸撇過臉:“不睡。”

他小口小口地深呼吸。李世民用袖口幫李玄霸擦拭臉上的虛汗。

竇氏深深歎了一口氣,感到了濃濃的疲憊。

她強打著精神道:“我打探過你們未來大嫂的名聲,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女子,不是那等仗著鄭氏虛名的惡人,彆擔心。今日之事,娘親一定給你們討回公道,不讓鄭家好好放一會血,絕對不會罷休。”

李世民點頭:“我相信娘親。阿玄,快說相信娘親!彆生氣了,不準再激動。”

“沒生氣,也沒激動。”李玄霸有氣無力道,“我當然相信娘親……哈……唔。”

他冷靜下來,還真困了。

李世民指著自己的肩膀:“睡吧。”

李玄霸倒頭躺在娘親的膝蓋上,閉上了眼。

李世民笑罵道:“好你個阿玄,還嫌棄我肩膀不舒服是吧?”

李玄霸嘴角微微上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