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 “和尚汙你清白,我去殺了他!”……(2 / 2)

“隻是皮肉小傷。”洛梟屈膝半跪於地,捂住右肩溢血的傷口。到底是多年征戰的大將,他麵容鎮靜,道,“是那個雜碎追來了。”

遠處傳來兵戟之聲,似是朝她宮中而來。

可斷不能被洛須靡的人發現三哥的行蹤。

朝露上前扶著洛梟,急步往寢宮內裡走去,剛關上門,就聽外麵有人問毗月:

“可有看到一個黑衣刺客?”

毗月久久未答話,那人大喝一聲:

“給我搜!”

朝露聽到聲音,心念一動。她將受傷的洛梟推去榻上,想用數層帷帳和幾床薄衾將他掩住。奈何他身形太過高大,蓋了頭還露出腳來。

洛梟陷在柔軟的衾被中,一股少女的幽香直衝他鼻尖。他臉一沉,心覺不妥,剛想起身,外麵的甲兵已破門而入。

少女纖弱的身姿擋在他麵前,對來人高聲斥道:

“我的寢殿,你們也敢擅闖?”

數十個甲兵圍在她前方幾步外,蠢蠢欲動。後頭忽聞一聲:

“閃開!”

絳衣銀甲的鄒雲從重重甲兵中現身,拱了拱手道:

“殿下受驚了!”

朝露料到是他。這天底下能傷到她三哥的人實在不多。

她拉下帷幔,笑語盈盈望著低垂著頭的少年:

“是鄒將軍呀。好久不見。”

自那日大火起,鄒雲似是避著她似的,不常來她宮裡露麵了。

說是近日西域各國使臣還有僧眾紛紛來朝,王庭內外禁軍布防,他不得空過來。

實際原因,她心知肚明。

“臣死罪。宮中有刺客,在殿下宮外發現刺客血跡。請殿下準臣入內查探,確保殿下安危。”他不敢看她,隻低著頭。

“哦?刺客?我倒沒見著。”朝露慢悠悠起身,將一頭鴉雲烏發撥去背後,行至他身側。袖口有意無意拂過他垂在身側的手臂,又很快背身離去,坐回榻上,“我要歇下了,你還要來查嗎?”

眾人望著一眼剛剛才日落的天色,立著不動,默默無語。

鄒雲垂頭,目中隻有腰間回晃的刀柄,鼻尖卻聞到一股幽香,絲絲繞繞,往人心裡去。

王女閨房,怎敢窺視?他隻遙遙在外頭看過,從未離得如此之近。

“鄒將軍,你讓其他人先退下。”悅耳的聲音飄過來,隔著一層薄紗帷幔,多了一絲朦朧之氣,“我隻準你來查。”

少女微勾手指,似是邀他入帳中。

鄒雲渾身僵直,鬼使神差般低聲令道:

“全部退下。”

甲兵如蒙大赦,鋥鋥地退去外頭,還貼心地為二人閉上殿門。

鄒雲上前一步,立在榻前幾步開外,方才被她拂過還泛著酥麻的箭袖下,虎口脈搏狂跳。

他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卻見眼前晃過一片雪色。

“鄒將軍,想要怎麼查?”

少女在他眼前緩緩褪去石榴色的外衫,隻著一身素綃紈衣。姣好的麵靨含羞帶怯,玲瓏的身段若隱若現。

兩位殺伐果決的悍將,一位躲在榻上,一位立在榻前,此時不約而同地彆過臉去,屏住呼吸,手足無措。

不妥。如此極為不妥!二人齊齊在心底念道。

“殿下既沒看到刺客在此處,臣,臣這就告退……”鄒雲麵上通紅,猶如火燒一般。

他轉身大步離去之時,忽聞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誰在那裡?”鄒雲向來敏銳,飛速轉過頭去,一下拔出腰刀。

刀尖穿過重重帷幔,往帳中一挑。

薄衾散落,從中滾出一個五大三粗的黑衣男人來。

同樣麵色絳紅,粗聲粗氣,與此時的他彆無二致。

二人麵麵相覷間,鄒雲此時才認出那刺客的臉來,睜大了眼,道:

“三,三王子殿下?……”

話音未落,洛梟已翻身撲上來,其勢迅猛非常,掏出匕首直直向鄒雲麵上刺去。

鄒雲被突襲,差點要招架不住,隻覺那還在滴血的刀尖直往自己雙目寸寸逼近。

洛梟就是要剜他的眼。

“三哥!”愣在一旁的朝露回過神來,忙掰開在氈毯上纏鬥的二人。

“你,給我穿上衣衫!”洛梟冷著臉,惡狠狠瞥了一眼朝露,很快又彆過眼去,繼續拿匕首對準鄒雲。

朝露攏上外衫,將被洛梟製住卻不敢還手的鄒雲趕去外頭,才好不容易勸退了二人。

洛梟怒發衝冠,又恨又急,道:

“你是女子,你這身子、這帳中隻能給你夫君……”他頓時說不下去,氣不打一處來,隻揮一拳砸在地上。

“可三哥剛才不也我帳中……”朝露撇撇嘴,小聲嘀咕。

“我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女兒家的清白你還要不要了?”洛梟刀刻般的下頷線頓時憋得泛紅,他突然想到什麼,擰著濃眉,道,“可有其他男人讓你這般,這般……”

朝露不由想到,前些天,她和發病的洛襄也是這般掩人耳目。

第二日,洛襄清醒過來,自受笞刑,渾身是血,而後,他望著她欲言又止。

可他最後什麼都沒說,隻是一再將她趕出佛殿。

他是不是也是為了她的清白?

朝露手指漫不經心地勾著發絲,噘嘴一跺腳:

“哼,他才不會。”

“他是誰?”洛梟一驚,警覺起來,猛地起身抓著她問道,“不會是那個什麼佛子?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洛梟此前逃亡,唯獨不放心這寶貝妹妹,生怕她在王庭受了新王磋磨。今日一入宮,便打探她近況,可聽到的卻是一些風言風語,皆是關於王女與佛子的不堪入耳的傳聞。他一怒之下,殺了幾個嚼舌根的宮人,這才被人發現了行蹤。

“露珠兒,那和尚到底怎麼你了嗯?”

見朝露嬌靨薄紅,垂頭不答,似是默認了什麼,洛梟不由怒從中來,咬得牙口“咯吱”作響。

他挺身一躍而起,猛然拔刀,衝出殿外,恨恨道:

“他汙你清白,看我今日不一刀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