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崔家出了三個奇葩姑娘(1 / 2)

城門外。

清晨露重,晨光和煦。

崔季明騎在馬上,頗為矜持的給自己整了整衣領。

她沒有想到賀拔慶元也來了。

賀拔慶元無視著身邊十裡長亭中一群人告彆時的鬼哭狼嚎,轉臉看向崔季明:“今日清晨可有將早課做完了?”

問到課業,崔季明立刻繃緊:“做完了。這些日子雖然進了長安但沒耽擱過。”

賀拔慶元這才點了點頭。

她的早課可不是念書,而是去賀拔家的親兵營晨練。

內容與她上輩子時的武警訓練比可半點不少,日日訓練將她累的跟死狗一樣。

受完訓的她這條死狗,還要騎馬回家,走不到家門就餓的兩眼冒金星,一身汗味,隨便找個坊門口就吃了早餐,坐在人家攤上,累的手哆嗦半天都送不進嘴裡一個餛飩。

前世她有過被訓練到捏不住筷子的時候。從七歲左右開始到賀拔慶元手底下教養後,崔季明以為訓練後捏不住筷子的事兒,兩三個月習慣了就不會這樣了。

卻不料那時候跟賀拔慶元一起吃飯,賀拔慶元隻要是看她吃飯手不哆嗦了,就知道她適應了,立刻就會加大訓練量,讓她繼續手抖。

就這麼樣,崔季明抖了六七年,也習慣了。

頭跟著筷子同步抖起來,運動都是相對的,她也算是能吃飽。

這個早晚訓練的習慣,已經堅持了許多年。導致十三歲的崔季明,一身清瘦的肌肉,沒有半分少女的婀娜多姿!

彆說什麼小籠包小纖腰了,她都懷疑自己除了胸大肌以外,胸口還有沒有半分發展前途。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訓練既然從小開始了,就估計是一輩子都沒法停下來了。

她依然記得當年從武警退役後,停止鍛煉一年內胖出來的肉啊!

這麼憂鬱著,也遠遠的看到寬闊的官道上行來的聲勢浩蕩的馬隊。

前後幾十名護衛,裡頭有三四輛坐人或放貨箱的馬車。由於這個時代馬車都是二輪的,顛簸狹窄,全民又尚騎術,所以基本除了嬌女兒,連仆廝丫鬟都會選擇騎馬。

小小馬車前頭的騷包白馬上坐著的不是她阿耶又是誰。

崔式已有三十四,容姿自然比不上當年崔季明剛穿越時見到的鮮嫩,也少了幾分輕浮華麗的感覺。

皮膚白皙,眉眼狹長,唇角含笑,行為舉止優雅的如清風,不論走在哪裡,背影一看也知道是五姓出身,他臉上那種永遠笑眯眯的神情和崔季明幾乎一模一樣。

崔式下馬先跟賀拔慶元這位嶽父大人見了禮,才轉眼看向崔季明。

當看到崔季明再度抽高的身長,曬得麥色肌膚,幾乎是兩隻手捏在一起指節發白,強壓住痛心疾首,才維持住麵上的笑意。

“季明,好啊……出落得愈發爺們了。”他真是從牙縫裡摳出這幾個字。

他當年膝下那個活潑可愛(?)的大女兒已經連一點邊兒都找不到了啊!

崔式的內心幾乎是在瘋狂嘶吼,南方老家裡,給她小時候紮頭用的發帶、金角墜兒,點額頭的櫻花胭脂盒——還有那小粉裙,兔毛小馬甲,他全都跟癡狂一樣收集起來,每天一摸!

縱然是現在膝下還有兩個可愛閨女,可崔季明是第一個孩子啊,是第一個叫他阿耶的啊!

當年嘴上嘲諷孩子長得醜,崔式卻不遺餘力的要將她打扮成小天仙兒小公舉,滿櫃子全都是找人定做的各種粉裙綠鞋。

而如今她卻越來越發展的像身邊那個鐵塔硬漢賀拔慶元。

崔季明感覺崔式再看她一眼都能抱頭痛哭。

這麼大年紀一個爹了,能不能成熟一點啊。

崔季明偏過臉去,拍開崔式要上來捏她的手,哼了兩聲。

崔式不著痕跡把手收回去,兩隻手捏的更緊了。

他閨女,現在連冷哼一聲,都這般攻氣十足,爺們萬分啊!

簡單的寒暄之後,崔式對崔季明說道:“你兩個妹妹在車上,我跟你阿公先去一聊。”

她點一點頭,巴不得早早躲開崔季明如鐳射光一樣的雙眼,小跑著往那輛微微掀開車簾的馬車走過去,果不其然走近了,便看見兩雙晶亮的眼睛,崔妙儀如同一隻橫撲出來的小型犬一樣猛然蹦到她身上,盤腿熊抱,興奮的晃著她脖子:“大哥!大哥!”

……這是年八歲,犬屬性的幼妹。

等她長大開始記事,崔季明已經開始穿男裝,故這位幼妹一直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彆。

她將崔妙儀從身上薅下來,抱在手上掀開車簾。

裡頭那個小小少女剛剛還在偷看,卻轉瞬間坐直了身子,崔舒窈溫柔的偏過頭來,從丫鬟手中接過一杯茶,波瀾不驚的轉過臉來,故作幾分矜持的吃驚:“大哥來了啊。”

……這是年十一歲,影帝屬性的二妹。

完美繼承了崔式的長相、智商以及內心,小小年紀好看的嚇人,心窩子也腹黑的嚇人啊。

崔式是長安這一支崔家的二房,生的三個全是女兒,由於排位要按著本家一大幫子人來,所以崔季明這個二房的長女,本家排第三,外麵人叫她崔三。

崔季明這個年紀,不好在往有幼妹的車裡坐,車裡頭的丫鬟將車簾撐開,她邊坐在邊上和兩個妹妹說話。

妙儀樣貌沒有舒窈那般優異,隻是普通的清秀,卻相當粘人,抱著崔季明的脖子不撒手,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拱來拱去。

崔舒窈一副不太願意跟崔季明說話的樣子,轉過臉去從車內小梳妝櫃下頭拿了一盒麵脂來,扯過崔季明的兩隻手。

崔舒窈道:“我估計現在問你,長安本家裡的人名你也說不上來幾個!到了本家裡,可彆丟臉。”

崔舒窈嘴上訓著她,伸手卻將那玉屑麵脂摳出一坨,毫不吝嗇的抹在崔季明的手背上,將麵脂推開,塗在她那雙粗糙生繭的手上。

“不用這樣。”崔季明知道她是個刀子嘴死傲嬌,便想收回手來。

崔舒窈那白皙玉筍尖般的小手將她扯住,強硬的給她塗好了“護手霜”,憤憤道:“你瞧瞧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這個麵脂沒有香料,彆人不會發現的。”

崔季明莞爾一笑:“舒窈倒是細心,也不知道你這特意不加香料的麵脂,是不是特意給我備下的呢?”

崔舒窈仿佛被戳穿了心事,耳朵都紅了,將那沒有花紋的青色瓷盒朝崔季明砸過去,惱羞成怒斥道:“是下人們忘了加香料的殘次品,收著吧你!”

崔季明歡喜的應了一聲,塞進衣領裡藏好。

說句實在話,崔季明對著穿越後的這一家人,很有歸屬感。

當年她還在繈褓裡,便被帶著離開了長安。

隻不過那時候,她看不見任何外麵的狀況,隻聽得見急促的馬蹄聲。

當初同行的還有崔季明的祖父崔翕,雖然說是就幾個人同行,但由於崔式這一支人丁稀少,整個崔家第二房就全都一夜之間離開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