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間墨點著了一支煙夾在指尖,漆黑的瞳看不出喜怒,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的手機——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她回來了,褚間墨在唇邊喃喃,一直重複著。煙頭的星火快要燒到指腹她才悠悠回過神。這種感覺是什麼?戒煙多年的老煙槍再一次品到尼古丁的迷香,或者是離她而去的飛鳥終於回來,不會再愛戀海與自由。
“她幾點的飛機。”褚間墨的嗓子啞了,她轉動椅子麵向碩大的落地窗,平靜卻又期待,十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隻能聽見背景傳來的嘈雜聲響,褚間墨含著煙嘴也不出聲,兩人就這樣對峙著。
電話裡的女聲最後慢悠悠地歎氣,像認命了一般回道:“中午一點半下飛機。”
褚間墨的手忽然鬆了,垂下雙眸沒有什麼表情,她聞著空氣中的煙味覺得有些可惜——沒法找個理由一起吃飯了。
“你要去接機?”
“嗯。”
“她不會想見你的。”
褚間墨熄滅煙頭的動作一頓,閉上眼,她苦笑勾唇角,左手撩起劉海,是啊...她不會想見我的,從很多年前就是這樣了。
“我去接她。”褚間墨又摸出一支煙點燃,目光移到藍天上的那一朵快要散去的雲彩,堅定地說道,“我要去接她。”
...
妘逸拉著行李箱不急不慢地走著,墨鏡遮住那雙眼角上挑的狐狸眼,許是模特都自帶氣場,這平平無奇的走道也被她走出了T台效果。她生得好看,一眼的驚豔,兩眼便沉溺,灰白的長發披在肩上,藏在發絲間隨著步伐晃動的是細長的耳環。
妘逸半倚靠在到腰的行李箱上,低頭玩起手機,她應是標準的三七比例,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脖子以下全是腿。”惹得周圍接機或下機的人忍不住地偷看,還有幾位蠢蠢欲動的小男生想要衝上去要微信。
“褚間墨說她去接你。”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刹那,妘逸眼底的笑意便消散了,“她來接我?”她舌尖抵上上顎,冷哼出聲,“她也真不怕我直接買個回程的機票。”
“你沒必要這麼衝,她畢竟也是你爸親自選擇的繼承人,剛回國就和你的上司鬨矛盾可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我又沒說我要進Y…”
妘逸挑眉,不服氣地開口反駁,隻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熟悉的聲音打斷了。
“妘逸。”
她的呼吸暫停了一秒,掌心抑製不住的生出一層薄汗。妘逸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掙紮著逃出身/軀的束縛,爭先恐後的朝那人飛撲而去。
妘逸深吸一口氣,耳邊似乎隻有自己怦怦而跳的心臟,她咬牙自嘲——還是這樣,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隻要看見她一眼,心臟就會加快跳動。
她努力平息眼中的情緒,慢吞吞地轉頭與褚間墨對視。
和當年一樣,又與當年不一樣。
仿佛什麼都變了,時間,感情,唯一仍然值得妘逸懷念的單單隻剩下兒時短暫的日子。
褚間墨身形修長,甚至比她這個模特還要高上幾厘米。瞳色烏黑,不帶絲毫的情緒,但看向自己時總掛上柔情。
她喜紮個低馬尾垂在腰後,和名字一樣——膚色被一頭似瀑布的黑發襯托的更加白皙,如同用墨勾勒而出。
有些灼眼的是黑白間的一抹紅豔,褚間墨捧著一大束紅玫瑰停在了離妘逸隔了四五步的地方。
那玫瑰朵朵豔麗,在黧黑的包裝紙間高傲的挺著腰肢,昂著頭顱,花瓣上灑著水珠,顆顆晶瑩,使得玫瑰們更顯得生機。
她們張著紅唇輕哼著愛情。
“好久...不見。”褚間墨試探著繼續上前,見她並未反感自己的靠近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