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朕的阿璃,合該身如琉璃,內外……(1 / 2)

“朕的阿璃,合該身如琉璃,內外明澈,淨無瑕穢。”

父皇批閱奏章時,常把她抱在膝頭,有時跟她叨念她名字的由來,有時跟她叨念不合心意的朝臣。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那時她還太小,最後記住的也就隻有自己名字的由來。無他,實在是父皇念叨過太多遍。

“陛下,照你這般嬌慣下去,阿璃可長不成你期望的文武雙全的公主的樣子。”

母後常會尋到紫宸殿裡,把她拎出去扔給霍統領或者裴太傅。按照母後的說法,她是長女,合該為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們做好表率,努力長成文武兼備的大公主。

“咳,朕知道了,梓潼。”

她記不太清父皇的表情,隻依稀記得每每母後來拎她時,父皇都莫名氣弱。

“阿娘叫馮阿嬤蒸了桂花乳糕,待阿璃習完箭術,便拿給阿璃吃,好嗎?”

馮阿嬤是母後的貼身嬤嬤,最善各種點心甜湯,也是那時她除了父皇母後之外,最喜歡的人。

所喜愛程度,要遠遠排在霍大統領和裴太傅之上的。霍大統領總是皺著眉拿小柳條抽她手臂,裴太傅經常拿毛筆點她額頭,都是她對付不了的人物。

認認真真射了二十支箭,被霍大統領不輕不重地抽了三下,得了一個中上的評價,她終於回到了母後的寢宮,抖著胳膊從父皇手裡捧過一小塊桂花乳糕,卻在即將入口的那一瞬間,眼睜睜的看著手中的糕餅碎成飛灰。

她驚恐的抬頭,便見到母後維持著明豔的笑容一動不動,父皇,馮阿嬤也好似定住了一般,下一瞬——

父皇,馮阿嬤,和整個立政殿瞬間成灰。

母後……母後笑容不變,卻離她越來越遠,轉瞬消失不見。

蕭璃猛地睜開眼睛,咬唇屏息,雙手緊緊抓住身上錦被。幾息過後,才輕緩地放開呼吸。宮殿外間守夜的詩舞呼吸平穩,並未察覺她的驚醒。蕭璃深吸了一口氣,複又閉上了眼睛。

…………

大周榮景十年,長安城。

長安城通化門外,一隊駿馬從遠處飛馳而來,馬上之人皆著戎裝輕甲,滿身風塵。及至城門口時,便“籲——”的一聲,勒馬停住。

最前那人身著一身明光鎧,雙眼如鷹般銳利,四下一掃,目光落在了城門口牽馬站立的兩人的身上。

那兩人一人三十多歲年紀,身著淺緋錦袍,另一人更年輕些,麵白無須,著青綠袍衫,看樣子是宮中內侍。淺緋錦袍的男子快步向前,走向男人,叉手行禮。

“下官禮部宋平,奉陛下之命在此迎接鎮北侯爺。”

男子聞言,翻身下馬。

宋平看著,心中暗暗讚歎。

即便是身著鎧甲,依然掩不住特秀風姿。端看這利落下馬的姿態,即便是滿身風塵,也稱得上蕭蕭肅肅,隻不知其人能不能稱得上爽朗清舉了。

“陛下可是要我等即刻進宮?”霍畢拱手回禮,問道。

“陛下體恤侯爺車馬勞頓,特命我等來通知侯爺先回府修整,待明日再進宮不遲。”著青綠袍的內侍上前,笑著說道。

霍畢沒什麼表情,隻謝了恩。他身後的一眾將士互相對視,都沒有出聲。

既然不需即刻入宮麵聖,待入了城,霍畢便策馬向著府邸方向行去,宋平與內侍跟隨。

“這長安城怎麼看著有些冷清。”霍畢身後一個虯髯將士低聲嘀咕。

他記憶中的長安,坊市之間行人總是絡繹不絕,今日卻並非如此,人數較他印象中的,好像少了不少。

宋平聞言,回身衝著虯髯將士笑了笑,說道:“前些日子吐蕃使團進京,欲與我大周比賽馬球,今日正是第二場比試,這百姓,此刻大約都去月燈閣瞧熱鬨了。”

“第二場?這馬球賽一共幾場?”虯髯將士好奇問道。

“吐蕃使團請求賽三場,得兩勝方算得上勝出。”

“那如今我們幾勝了?”虯髯將士身邊一個身材頎長,麵容俊朗的年輕將士問道。

“這……”宋平略有些尷尬,說:“第一場我們不敵吐蕃,一球惜敗。”

“不過這第二場,有長樂公主殿下領隊,我大周定能打敗吐蕃。”青綠袍內侍輕聲細氣地說,臉上很是自信的模樣。

“既然公主殿下這般厲害,為何第一場卻輸了?”虯髯將士繼續問。

青綠袍內侍瞥了一眼虯髯將士,心想這邊兵將士果真都好不會說話。

雖如此想著,卻還是好聲好氣回複:“第一場公主殿下並未出戰。”說完便轉過頭,目不斜視,不打算再答話的模樣。

所幸,虯髯將士沒再追問為何公主殿下沒有出戰第一場比賽。

宋平與內侍對視一眼,皆是在心中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