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也不過隻是負起自己的青天……(1 / 2)

馬上,蕭璃已走出了一段距離。回頭看一眼,霍府早就離遠了。蕭璃閉上眼睛,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人啊,對輕易得來的答案大多會質疑,尤其在對提供答案之人並不信任的情況下。

可若是再三追問出來的答案,就會多相信那麼一些。

回憶霍畢的神色,他應該是接受了自己的說法。

而且蕭璃也沒有欺騙霍畢。

她確實得到了消息,不願也不能嫁給顯國公世子,這些是事實。

甚至,她有心儀之人,一樣是事實。

隻是不是全部的事實罷了。

蕭璃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自嘲一笑,她自覺現在就如同戲台上的戲子,有時,已經演得不知是真是假。

坊間傳來食物的香味兒,應該是賣暮食的食肆和小攤開攤了。蕭璃突然有些想吃懷貞坊的燒雞,看了看天色,便打算騎馬過去。

抬起頭,卻看見離自己不遠的前麵,立著一匹雪白駿馬。

那馬蕭璃很熟悉,畢竟一同打獵,也一同馬球,還無數次郊外賽馬。

目光上移,令羽在馬上,注視著蕭璃,似乎已有一段時間了。

見蕭璃看見了自己,令羽微微笑了。

*

一黑一白兩匹駿馬並駕而行,街上有歸家的百姓和出攤的小販,所以兩人也都沒有策馬,隻任馬兒隨著自己的節奏慢悠悠地走著。

蕭璃偏頭,仔細地看了看令羽。

也不過兩日不見,他就好像憔悴了不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已幾日不曾好好打理。

雖然令羽從來不肯承認,但蕭璃知道他相當的看重自己的外貌,他就曾經一本正經地對自己說:“你瞧繡鳶寫的話本子裡,那被人救了性命的小娘子,遇到好看的才會以身相許,不好看的都是來生再報。由此可見外貌的重要性。”

像今日這般胡子拉碴的樣子,蕭璃與他相識這些年,一次都沒見過。

“阿璃,我可否……問一下你是如何得到南詔消息的?”令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個有些過格的問題。

“也沒什麼。”蕭璃握著韁繩,說:“郭寧她某一夜去探了探南詔皇宮。”

“她闖了南詔皇宮?”令羽難以置信。

“是啊,還活著逃出來給我傳了信。”蕭璃沉吟,道:“以她的武功,在不動用易容術的情況下,竟可以出入南詔皇宮如無人之境。令羽,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告訴你很多訊息了。”

是啊,蕭璃說的沒錯。他知道郭寧的武功深淺,尋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不驚動皇城衛。能這般輕鬆,隻說明一件事,南詔王宮,亂了。他那征戰一生的父王,對南詔王宮已經失去了掌控力。

“阿璃,你可知,收複雲嶺七州乃我父王一生所願。”令羽長歎一聲,說:“隻為了君王一願,葬送了我三個舅舅,還有數萬大好兒郎,就,隻為了君王一願!”

“所以呢?”蕭璃麵無表情,問。

“所以,我隻想離那一切遠遠的。”令羽自嘲地一笑,說:“我知道我若回去,父王定會要我承他誌向,與大周為敵。我外公身為南詔護國大將軍,一生對我父王忠心耿耿,昆州之戰後,對大周恨之入骨……可能我確實懦弱,隻想著眼不見心不煩。我不願承我父王誌向,也不願對大周發兵,不願生靈塗炭,最不願,我治下百姓因我而死。”

不知不覺,他們已走到一片荒蕪的樹林,蕭璃猛地一拉韁繩,連人帶馬一起停下。

“怎麼了?”令羽往前走了一步這才停下,他看著在後麵一動不動的蕭璃,掉轉馬頭,與她相對而站。

“令羽,你可知,為何你那兩個王弟會在南詔鬥得你死我活,不分上下?”蕭璃的麵色冷如冰霜,是令羽從未見過的樣子。

“為了……南詔王位?”令羽猶豫道。

“自然是為了王位,可之所以要如此爭鬥,是因為他二人皆名不正言不順,所以才要爭破頭,所以才要你死我活。他們心知肚明,南詔唯一萬眾歸心,可以名正言順繼承王位而不挑起過大紛爭的,是中宮王後嫡長子,護國大將軍外孫,為了南詔安穩入長安為質五年的你!”

令羽怔住。

蕭璃繼續說:“我來告訴你,你那兩個好弟弟會做些什麼。待某一個勝了,不論哪一個,登基之後,會立刻以‘承父王遺誌’之名,撕毀盟約,向大周發兵。其目的有二:一,使你於長安無立足之地,最好逼得大周皇帝殺了你祭旗,從此南詔再無正統繼承人。二,在作戰之際,趁機收攏兵力,剪除另一方人手,最終鞏固王權。”

“令羽,你想逃?你身為一國王子,根,本,逃,不,了!”

令羽愣愣地看著蕭璃,嘴張開又閉上,卻什麼都說不出。

“當然。”看著令羽的表情,蕭璃冷笑:“你令絕雲武功高強,想離開長安,去一個遠離南詔的地方隱姓埋名了此殘生怕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你要記住。”

蕭璃盯著令羽顏色淺淡的瞳仁,一字一頓地說:“他日南詔挑起紛爭,邊境生靈塗炭,水深火熱……皆是你令絕雲一,人,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