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跋扈的草包太子(15) 國有二君……(1 / 2)

曾經沈明恒所有叫人詬病的缺點都有了解釋,趙老大人沉默地回想起自己曾加諸在這人身上的謾罵,一遍一遍在心中道歉。

“趙大人,”沈明恒打斷他的自責,“孤確有一事要勞煩你。”

“殿下請說。”趙老大人神色肅然,拱手作聽令狀。沈明恒還沒說,他便已經做好了依令行事的準備。

沈明恒微微一笑,說道:“若是有朝一日奪嫡擺上明麵,孤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沈謙益一次。”

多了未免強人所難,一次就足夠。劇情裡的沈謙益沒他這句交代一樣順利登上皇位,他充其量隻是錦上添花,再添一層保險罷了。

“臣……”正要開口應承的趙大人一時訝然,他愣了愣:“殿下,您無意社稷了嗎?”

“孤已經不是太子了。”沈明恒神色坦然,並未因此傷懷,仿佛早已做好了準備。仿佛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始終清醒地見證自己邁向深淵。

趙大人有些急切:“臣願為殿下儘忠竭力,此事尚有轉圜餘地,萬望殿下三思。”

趙大人不知道沈明恒是出於什麼樣的情緒選擇將皇位讓給沈謙益,他怕沈明恒是對大周失望故而不想理會,他怕沈明恒終究因這十六年的冷待心灰意懶……否則,曆史上曾被廢過太子位的皇帝也不是沒有,分明還有希望,為何要放棄?

“轉圜?”沈明恒能理解科舉在讀書人心目中的地位,可趙大人就為這麼一件事對他有了如此大的改觀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沈明恒神色無奈:“論民心,論名聲威望,沈謙益都比孤更適合。”

正巧聊到沈謙益,童岸在門口低聲稟告說三皇子帶了三個隨從求見,其中一個隨從似乎還是府上的書童。

沈明恒聞言看了看趙大人,眼神露出幾分疑問,像是在問他要不要先離開。畢竟他們深夜會麵,這事兒似乎是挺見不得人的。

趙裕璋垂眸,“殿下不是要臣助三皇子一臂之力嗎?遲早要見的。”

他從前尚不敢完全站隊三皇子,但他信沈明恒的眼光。況且,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傳了出去,他因此獲罪,豈非說明了沈謙益不值得托付?他死不足惜,若能讓主君下定決心奪權爭位,一切便都值得。

大門被用力推開,沈謙益近乎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他比趙老大人還要激動,甫一見到沈明恒便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語氣算不上好,咄咄逼人,可態度卻有著與之不相符的心虛與畏怯。

“孤怎麼做需要向你解釋?”沈明恒皺眉,陰陽怪氣道:“三皇子這是覺得孤被廢了,專程來擺皇親貴胄的譜來了?”

沈謙益渾身氣勢頓時泄得一乾二淨,他小小往後退了一步,垂頭喪氣:“我、我不是……對不起,皇兄。”

他道歉了,沈明恒便也不打算計較,可趙老大人卻仿佛餘怒未消:“三皇子既也知道殿下為兄為長,便該恪守孝悌之道。”

也不知趙大人在生氣什麼。

沈明恒輕咳一聲,其實他已經被貶為庶人,論尊卑長幼,趙裕璋這話都有些不講道理,“你來做什麼?”

“臣弟……”

“是草民等求三皇子代為引路。”周時譽仍一絲不苟地行揖禮,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尊崇,他希望這個付出一切為讀書人的開路的少年,仍然可以高高在上,享無數榮光。

至少在他這裡,沈明恒永遠為君,為尊,為主。

周時譽問:“殿下日後有何打算?”

“孤沒有打算,倒不如問,你們有何打算?”沈明恒自誇自擂:“不是孤自負,孤覺得孤挺聰明的,你們若是後續還有計劃,孤可以為你們參謀參謀。”

他當然是很聰明的,普天之下,再沒人可以讓周時譽如此心服口服。

可過往十六年,無人知他胸中丘壑。

“殿下行此舉前,為何不告訴我?”同樣是控訴的話,宋景年偏說出一股委屈和可憐的意味來,與沈謙益對比,高下立判。

起碼沈明恒對他莫名沒有底氣,他原想說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需要向你們交代,但見到宋景年微紅的眼眶,話出口便換了一番模樣:“那個,孤也是有把握才……”

他訕訕一笑:“孤知道孤不會有事,孤到底也算半個章家人,他們不至於太強硬地要逼死孤,而且尹家也不會讓孤死。”

沈明恒分析道:“孤隻要活著,章家就不好另尋他人扶持,孤是章家的後路,後路不斷,難免讓人心存疑慮。再者而言,孤已經展現了孤的手段,說不定就有人眼紅這從龍之功,畢竟如今孤與章家決裂,他們當然可以重新站隊。”

對於章家一派的人而言,效忠沈明恒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低。

廢太子孤立無援,他們完全可以在為章家做事的同時給這人一個方便,隻要零星幾點幫助,就有可能獲得百倍收益,何樂而不為?

所以活著的沈明恒比死了更有用,他是紮在章家心口的一把刀,刀不拔出來,再好的藥都治不好傷。

在場沒有蠢人,沈明恒隻消說了個開頭,他們便也能想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也理所當然能夠想到——章家不會允許沈明恒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