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跋扈的草包太子(21) 國有二君……(1 / 2)

當天軍營裡的將士們吃了從軍以來最豐盛的一頓晚餐。

他們大多數人沒讀過書,沒有什麼大誌向,一生的奔波忙碌,為的無非是一日三餐。在掌權者眼裡,他們愚昧無知,隻用一點蠅頭小利就可以收買,但就是這點無足輕重的付出,能做到的也幾近於無。

何況沈明恒是不一樣的。

糧食、軍功、尊重,沈明恒都給了。

對於收複故土將士們沒有太大的執念,家國大義太遠,他們沒有手足親朋在幽檀,也就無法感同身受。

但在這一刻,他們確實願意為沈明恒而戰。

沈明恒想讓幽檀重回大周,於是他們有了征戰的理由。

可軍中的食物一天接一天地消耗,將士們頓頓吃肉,過於富庶的條件讓他們都開始心虛,卻始終沒等到沈明恒的下令。

秦離洲自問很沉得住氣,否則也不能閉守十二年,但他並非沒有鬥誌,眼前如今局勢大好,實在有些忍不住。

秦離洲向沈明恒請示:“殿下,我們還不推進戰線嗎?”

沈明恒是會打仗的才是,應該知道乘勝追擊的道理,否則等北狄反應過來,選了新的主將重整旗鼓,他們就又得回到先前的割據狀態了。

“急什麼?”沈明恒將輿圖展開,隨口答道:“孤不認為現在能拿下幽檀。”

秦離洲急得直接用沙盤開始推演,“北狄退守兩城,我等自北循蕪川而上,便可於後方阻斷其補給,不出三月,幽州定然彈儘糧絕,不攻自破。圍城雖難,但臣有自信能做到,請殿下下令,允臣討賊殺敵,收複幽州!”

沈明恒抬眼,平靜地問:“然後呢?”

“然後?”秦離洲不解,但鬼使神差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然後收複檀州?”

“怎麼收複?”沈明恒的語氣仍然平淡。

秦離洲確認了,沈明恒的情緒果然不對勁,他苦著臉:“臣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幽州的補給一斷,北狄沒了軍餉來源,你說,最先挨餓的是什麼人?”沈明恒突然笑了笑:“將軍曆經大大小小這麼多場戰事,早些時候也曾救過災,莫非還不知道,人也是會吃人的麼?”

秦離洲神色黯然,“可若不能收回幽州,百姓在北狄治下,怕是同樣不好過。”

戰爭本就沒有純粹的勝利者,隻能看哪方付出的代價更小。他何嘗不知道圍城之舉同樣也將幽州子民置於危難中?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北狄綁了兩城做人質,他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幽州被圍,檀州必能收到消息,倘若他們決定魚死網破,三月時間,足夠他們給我們留下一座空城。”

“殿下,可是……”

“所以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快。”沈明恒打斷他,直白道:“兵分兩路,強攻。”

圍城已經不容易,而強攻隻會更難。

秦離洲遲疑道:“我們的兵力恐怕不太夠,隻一城籌謀得當或許還有可能,若是兵分兩路……殿下,一旦打草驚蛇,臣擔心他們會拿百姓泄憤。”

那結果豈不就與圍城是一樣的?而成功的概率反倒更小。

沈明恒輕描淡寫:“當然是衝著一擊製勝去的,兵馬一動,隻許勝,不許敗。”

秦離洲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殿下有把握?”

“沒有。”沈明恒瞥了他一眼:“所以才要等。正好,如今北狄大軍退守,你們都不用時時應付他們的騷擾,也不必連睡都睡不安穩,還能趁這機會練兵。”

雖然這支大軍跟隨秦離洲多年浴血奮戰,但沈明恒不得不說,不論是個體能力還是整體配合,離他的標準都還差了許多。

時人有種誤區,以為隻要把軍隊扔到戰場上,隻要活下來就能變成一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奇兵。

其實單純的生死掙紮不算曆練,否則古往今來何必推崇名將?燕丘大軍平時光是守城就已經分身乏術,更不必說花時間練兵了。

秦離洲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倒是沒有反對,隻是仍有些顧慮:“但是殿下,再這樣下去,軍中的糧食便隻能支撐半月了,要不平時的用度還是削減一些吧,左右也無戰事。”

柳家商隊來過之後,在沈明恒的命令下,不說管飽,這段時間將士們甚至都是頓頓有肉的。秦離洲不是不心疼他的兵,但他覺得多少有些奢侈。

“啊?”沈明恒以譴責的目光看著他,聲音高了八度:“難道你要讓他們餓著肚子訓練?”

哪怕不上戰場,將士們每日的運動量也不小。

這話說的秦離洲好似是虐待士兵的無良將軍,秦離洲覺得冤枉:“臣、臣也不想……”

沈明恒失笑:“將軍儘管練兵就是,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孤。”

秦離洲沉默片刻,忽而跪地請罪:“臣知錯,任憑殿下責罰。”

沈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