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1 / 2)

霜來露往,窗間過馬。

凝息歸神,將四周紊亂的靈氣收化丹元,許落墨緩緩睜眼,高陽輝撒,流金的貓瞳被光所蒙,緩緩縮成一條豎線。

許落墨有意無意地把地上的狗尾草踩趴又鬆開,權當個百無聊賴的幼稚把戲。

一陣鑽心的刺痛如約而至,平瀾無波的識海如落天石,刹那間湧起陣陣驚濤。

自選拔之後又過數月,可天道苦灼,降下的懲罰仍在作祟,許是修煉時動引天精地靈,每當許落墨結束苦修,便會如此陣痛連連,擾得貓心甚煩。

狗係統對那日蹊蹺心有餘悸,任憑許落墨如何好言,她都不願為宿主療愈,一怕再引天道注視,二罰許落墨不顧劇情、自討苦吃。

真武會迫在眉睫,這幾月玉瑤都沒怎麼來尋雲生,勤勤懇懇在自己院中修心煉體,長鞭有神,修為又精進幾分,雖然許落墨十分狐疑,得空便偷偷監視一番,可病嬌女主近來確實未有出格之舉。

許落墨抖抖貓身,細碎的草塵煙繞嫋嫋,自顧自舔了舔毛,雲生屋中好似尋常人家,陳設不多,儘是些茶盞竹桌等常用之物,僅有妝台上三兩仙氣飄飄的丹匣玉瓶,能看出主人並非俗家。

她俏著貓爪,如入迷宮般小心地繞開枕席襟被,短小的貓腿些許吃力,在閨床上偏安一隅,小憩片刻——

那日醒後,她便獲得了爬床的允許,雖然雲生大多在蒲團上打坐修煉,並不怎麼睡床,可許落墨以小窺大,堅定地認為這是她和雲生間的又一大步,當然,某個係統對此是不屑一顧,並表示宿主內心戲太足。

剛把窩窩捂熱,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以為是雲生外出歸來,許落墨起身甩了甩腰,黑亮的絨毛抖落開來,極儘招展,丟裡丟氣地邁至門扉,似一隻求偶的孔雀。

卻聽得雲生和一抹極為清冷的聲音交談,“燈會一事,便有勞雲生仙子了。”

“自然,此番小事玉符傳音便可,師姐竟如此叨擾於您,實在失禮,白玉仙子莫要怪罪。”

雲生答話,定是這白玉仙子找朝月師姐論劍又輸賭局,被師姐戲弄著作傳信弟子跑腿。

蘇白玉聞言點頭,卻不離開,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雲生有些好笑地看著蘇白玉,白玉仙子細眸如狐不喜言笑,從來生人勿近,如今順目垂眉望腳尖,竟教人瞧出幾分豆蔻姑娘的扭捏。

“仙子有話,不妨說與雲生?”

蘇白玉仿佛被人戳了心事,猛然抬頭,眸中冰雪消融改換春風,抑不住的喜色,“元夕佳節,我本與朝月相約燈會,卻不知該送……”

雲生聞言,頓時猜到幾分,往年真武會選拔後,入選者皆可隨宗主下山遊玩,既含得勝嘉獎之意,也想用這段時間,讓弟子們彼此磨合。

怪不得今年拜托她下山,原來朝月師姐是有約私會了。

“仙子與朝月師姐相識多年,若是雲生插言,反誣了情誼,選禮一事,仙子循心便好。”

終於!

許落墨在屋裡小貓踱步,元夕節三字如鐘,在她腦海中嗡鳴,近來她清心苦修不分曦月,原書劇情中,燈會是女主入魔劇情的開端。

燈會中,玉瑤偶然救下身負重傷的魔君冷千枝,被冷千枝識得天生魔體,自此便種下了修魔的種子。

蘇白玉聞言,神思良久,朝雲生作了一揖,“仙子通達,白玉受教了。”

雖不知蘇白玉和朝月結果如何,但若能促成一段並蒂之緣,也是一件極美之事。

雲生駐足,化神修士念識外化,對世間感知更為靈動,怎會察覺不到屋內的落墨正在門後牟足了勁兒,似乎像給她一個驚喜。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讓呼吸稍快幾分。

“喵喵——!”推門的一瞬,一隻黑色的團子便如期而至,雲生眼中驚詫連連,被嚇到似地退了半步,張手托住越長越胖的球球。

許落墨見雲生駭然的模樣,私以為得逞,得意洋洋地喵喵兩聲,伸著貓爪輕輕碰了碰雲生的頭發,聊表安撫。

雲生強忍笑意,配合地呼了口氣,自她把落墨撿回峰中不過一年,小貓是愈發地聰慧、且胖了,笑吟吟地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塊桃餅放入盤中,寵溺地朝許落墨推了推:“回來時瑤…徒弟送的,你不是最愛吃她給的東西嗎?”

雲生早已借檢查修行為由,將玉瑤探了個仔仔細細,她這個徒弟現在並未入魔,也無任何異樣,隻是,這一世她不想再被玉瑤愛上,故而刻意保持了距離,瑤兒這個稱呼也太過親昵,不宜再用。

桃餅個大皮薄,不但印刻了好看的圖案,還撒了一層如霜般的糖粉,柔陽輕照,那叫一個“熠熠生輝”,勾得許落墨饞蟲大動,餓貓撲食後吧唧吧唧,絲毫沒有給雲生留的意思。

許落墨吃到最後一塊才想起這零嘴是誰帶回來的,有些心虛地抬頭,瞥了雲生一眼,可不是桃餅餡子甜稠餅皮酥脆,而是病嬌女主給的東西,她不放心給雲生吃而已!

想到此,滿嘴糖霜麵渣的小貓理也直了氣也壯了,嗷嗚將最後一口吞掉,饜足般喵喵兩聲,扭著臭屁大搖大擺地跳上床去。

小貓不知在想什麼,剛才還唯唯諾諾,一下子變得耀武揚威,看得雲生一樂,卻想起小貓雖和她親近非常,但隻要提到玉瑤,便立馬耳朵豎豎,一副十分關切的模樣,像現在,隻要是玉瑤送來的食物,依舊不願留她一塊。

眼底劃過一抹連雲生自己都未意料的苦澀,她忽地心生煩躁,亦無意修煉,便躺到床上,看床上那坨窩在邊緣的黑團,笨貓!知不知道到底誰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