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2 / 2)

那小貓倒不多想,已然呼嚕了起來,那般安逸愜然看得雲生怒從中來,發狠似地把許落墨撈了過來,按在懷裡摟著睡。

許落墨疼得一叫,懵困之中卻發現在美人懷,高興地貼貼扭扭後,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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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看呐看呐,燈籠好紅好紅!像太陽!”

小姑娘舉著嬌豔欲滴的紅果果,指著臨街的燈籠邊跑邊跳,啊嗚一口,衝著店內的掌櫃笑語盈盈,“娘!我把太陽吃掉啦!”

童言天真,無忌無邪。

惹得雲生一行人忍俊不禁,也便敲定了住處。

為保弟子安全無虞,雲生進門前特意將客棧查探一番,元夕佳節燈火通明,竟有不少修士棲居於此,修為最高者不過金丹,讓她放心下來。

掌櫃的翩然一笑,“仙長莫要擔心,我這客棧呀,向來無人鬨事。”

雲生這才驚覺,麵前的女人竟能探到她的神識,修為並不遜色於她,一個不在鬨市的小小客棧,竟藏著如此大能。

雲生拱手:“勞煩掌櫃的,四間天字房。”

“嘿!仙子出手不凡,定能問得大道!”掌櫃回禮間便將銀兩收好,樂開了花,在雲生上樓之際,她才忽地想起,“仙子呐,住咱家這天字房,可一定要開窗瞧瞧啊!”

玉瑤本想選和雲生挨著的房間,可雲生卻無視她渴望的眼神,隨手便安排好了,二樓的長廊由裡及外,“我住最外一間,好相照應;江舟,玉瑤,你們兩個住最裡兩間,路行便住剩下一間罷。”

“是,弟子謹遵。”除了玉瑤,江舟和路行都恭敬地答道。

這兩人便是比試中選出的另外兩名弟子,江舟修毒輔醫,是決明峰的小太陽,深得小椿和一眾弟子的喜歡。

路行則是琢玉峰弟子,雖修為不高,一副不善言辭的憨厚模樣,卻在比試中大放異彩,與風華劍宗同樣的風靈根配以快劍,以黑馬之姿脫出重圍。

“你們三個帶好玉符,務必行而有蹤,如遇險情,當以性命為重,切記切記。”雲生鄭重地指點,卻也不再多說。

元夕燈會僅持續數日,若是將這群生龍活虎的孩子關在客棧裡,可就太不近人情了,也有違遊曆的本意。

果然,得了許可的路行和江舟相視一笑,和雲生、玉瑤道了彆便樂嗬嗬出去了。

瞅著倆人那黏糊的模樣,雲生在心裡暗笑:若是決明峰的弟子們知道,自家小太陽竟被彆人拐了去……

而玉瑤無甚興致,兀自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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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收拾得十分整潔,陳設家居也儘是些上品好物,一分錢來一分貨,布置的格局也十分合雲生的心意,就是空蕩蕩的,總覺得少了某隻圓潤的小貓。

出發時她本想帶著落墨,可那小黑貓不知溜到哪去了,逛遍清越峰愣是未找到蹤跡,總不該是故意躲著她吧?

望著繁紋精雕的香木花窗,她想起掌櫃的提醒,纖手一推——

江上,明燭花燈飄如蓮仙,幾條共以歡享的遊船慢慢行進,在江麵上劃開道道漣漪,畫舫上添酒回燈,詩詞閒賦歡歌笑語,皆在銀瓶乍破的樂聲中回蕩。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

掌櫃的女兒在樓下和夥伴們打鬨,雲生並不覺吵,仿佛回到剛入師門的年月。

賞花燈、猜燈謎、吃大餐。

師徒五人,即便躺在草上看天望月,都覺得趣味盎然,記得當時小椿化形不穩,時常從腦袋上冒出些綠芽芽,都被雲生揪了去,疼得小椿直捂頭,追著小雲兒揍屁股……

浮繪最喜彈琴,朝月舞劍,她太小,什麼都不懂,卻也笑嗬嗬地拍手,師尊好酒,玩著玩著就醉了,臥在船裡看星河,大家累了,也便七扭八歪地躺下來,陪著紅臉兒的師尊一起數星星,睡著了,便做滿船的夢……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街上熱鬨非凡,各類小吃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頗具人間煙火氣,有個姑娘在攤子前跟老板唇槍舌戰,身後一群孩子加油助威,一會指指吃食,一會指指口袋,像在討價還價。

雲生笑意輕淺,坐在窗邊拄著臉看,總覺得那姑娘似曾相識。

想仔細看時,那姑娘卻儼然成了孩子王,在一群童稚的簇擁下朝街那頭去了。

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