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其叫謝家伯伯胡亂捉婿,不如……(2 / 2)

進了三樓的隔間,王放毫不意外地見到呂太常家的公子呂修逸和謝家二娘。

“你們怎的也在這兒?公主殿下沒有同你們一起嗎?”王放問。

崔朝遠,呂修逸,謝二娘和他小妹平時最喜同蕭璃一同玩耍,他們五人並謝氏的二公子,李氏的小公子還自號什麼長安七俠,最愛學那江湖遊俠兒,做些或行俠仗義,或招貓逗狗的閒事。不過小李公子隨父兄回鄉大祭,謝二郎被圈在家裡準備來年的鄉試,故而今日隻有這四個。

“這繡玉樓詩會又不是什麼秘密,我長安百事通怎可能不知道?”崔朝遠得意一笑,說:“聽說敢來的大多是才高士子,我們便帶阿霏來看看。至於阿璃,馬球賽之後被皇後娘娘叫去宮裡了。”

聞言,王放看向倚桌而坐的謝二娘,謝嫻霏。

“阿爹說今年再定不下親事,他就去榜下給我捉個婿回來。”見到王放的目光,謝嫻霏慢吞吞說道。

“阿璃說與其叫謝家叔叔胡亂捉婿,不如我們先來踩個點子,好歹心裡有數。”呂修逸咧嘴一笑,說。

王放揉揉眉心,還‘踩個點子’,這話是他們該說的嗎?

“而且話本上都寫了,許多小娘子就是聽了某某秀才詩作,或是見某某士子高談闊論,便一下子傾心,我們想看看阿霏是否也會如此。”崔朝遠壞笑著說。

謝嫻霏聽了,麵色變都未變,還不緊不慢地喝著自己的茶。

“正好阿兄來了,也可以幫我們掌掌眼。”王繡鳶乖乖地笑著對王放說。

“要我說,這裡就沒人配得上我們阿霏。”呂修逸說:“這詩文風流又不代表就是好郎君了,而且你看這個,詩文還行,這身體看著也太虛了。再看看那個,倒是健壯,但是長得稍顯蠢笨。還有這個……”

“阿霏心裡可有什麼章程?”那邊呂修逸胡言亂語,王放聽得頭疼,扭頭問謝嫻霏。

“阿霏說了,寒門子弟好在家庭簡單,但恐沒什麼錢財門路,若嫁過去,怕少不了要拿嫁妝貼補家用,且要出門交際為丈夫尋門路探消息。”王繡鳶搶著開口,道:“世家子呢,家風好的不多,便是家風不錯,但家裡人員也多複雜,婆婆呀太婆婆呀搞不好還有太太婆婆,還有堂表妯娌一大堆,說不定還會遇到豪奴欺主,想想便頭痛。”

謝嫻霏聽王繡鳶吧啦吧啦說了一堆,她毫無被談及婚事該有的羞色,反倒是認真想了想,覺得沒什麼遺漏,便滿意地點點頭,道:“便是如阿鳶說的這般。”

“這……”如今的小娘子家想的都這般多嗎?他幼時也見過這謝家娘子,竟不曾發現謝二娘竟這般……王放語塞,求助般看向裴晏。

裴晏但笑不語,低頭看向樓下詩會。

“我呢,倒也不是不善交際。”謝嫻霏懶洋洋地開口,道:“隻覺得煩,沒甚麼意思,有這時間,不如看看話本喝喝茶,或者同阿璃和阿鳶去跑跑馬。”

“你?跑馬?”崔朝遠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道:“你謝家阿霏向來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歪著絕不正著,哪次去跑馬不是阿璃帶著你?”

“阿璃的烏雲驥雄駿,帶著我也比你們快。”謝嫻霏瞥了一眼崔朝遠,說:“再者說,在我謝嫻霏這裡,我在馬上,便算跑馬。”

一字一句,抑揚頓挫,說得毫無羞愧。

崔朝遠語塞,確實,阿璃就算帶著阿霏也比他們跑得快。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那匹烏雲驥,尋常馬匹哪比得上。更彆提阿璃的騎術比他們幾人加起來還高超。阿璃總是很得意地炫耀,說她就算在馬背上一邊翻著跟頭一邊騎馬,都能跑他們前麵去。

“真是……”瞧著崔朝遠被謝嫻霏擠兌地無言以對的樣子,呂修逸扶額,深覺自己交友不慎。

…………

次日晨。

今日沒有大朝會,霍畢與年輕將領並虯髯漢子進宮麵聖,快至宮門時,見到一人策馬而來。虯髯漢子,袁孟,眼睛一亮,那匹馬高大威猛,通體漆黑,油光水滑,明明速度並不飛快,卻生生跑出追風逐日,雷霆萬鈞之勢。袁孟自詡不是馬癡,卻也難掩內心渴望,很想上前稀罕稀罕這馬。

再看馬上之人,卻是一穿著天青男裝的少女,頭戴彩珠銀冠,腳踩鹿皮靴,身形相較那高頭大馬略嬌小了些,卻又穩穩的騎在馬上,遊刃有餘。

至於少女的容貌……袁孟生平第一次覺得慚愧,搜腸刮肚,也想不出要怎樣來形容這樣一幅相貌,隻得愣在那裡。

此時少女已策馬而至,在擦身而過的一瞬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本肅著的臉竟露出了幾縷笑意,還吹了個口哨。

袁孟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待少女已遠去,袁孟扭頭看向林選征,那麵白的年輕將士,見他竟也是一副羞赧的模樣,心理瞬間又舒服了。再想到他滿臉胡須,很是能掩住臉色,就更自在了。

看向將軍,卻見霍畢並未如同他和選征一樣停住,早已走出一射之地,心裡一緊,趕緊追上。

中書省。

昨夜飲了酒,王放此時約莫還在家呼呼大睡,裴晏卻已到官衙,正把韁繩交到隨從手中。這時,聽見身後傳來策馬之聲。

回身望去。

青衣黑馬在麵前呼嘯而過,帶起些微塵土,驚落幾片樹葉。

裴晏沉默地看著那幾片樹葉,擦著衣袖落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對隨從點點頭,便轉身走進府衙。